针对德米特里的舆论出现几天后,德米特里收到了一封来自图拉州的信。
邮差戴着一顶落了雪的帽子,脸蛋冻得红通通的,一见到德米特里就露出了一个笑,“您的信。”
时间过得很快,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冬天。俄罗斯年年冬天都是类似的寒冷,在这样严寒的天气里,人们都尽量避免出门,这位年轻的邮差却愿意为了一封寄给德米特里的信冒着大雪奔走,主动接下了送信的差事,这是因为德米特里曾无意间救过对方的父亲,对方将恩情记在了心里。
“提前祝您圣诞节快乐!”邮差说道。
“……圣诞节快乐。”德米特里本已经打算目送对方离开,没想到对方往回走了几步,又和他说了句节日祝福,于是怔愣了一秒,回道。
邮差朝着他挥了挥手,脸上还挂着笑,带来一种驱散寒冷的灿烂感觉,接着就要走进风雪里,德米特里却叫住了对方,递给对方一件毛绒领子的披风。
对方一愣,高兴地说道,“谢谢您,德米特里先生!我过段时间就还给您。”
大多数和德米特里不熟的人都习惯叫他大牧首大人,不过这位邮差显然不在此列,对方自从偶然替德米特里送过一回信,德米特里就时常见到这个勤劳的年轻人了,没多久,对方就换了称呼,亲切地喊他“德米特里先生”,而不是生疏的“大牧首大人”了。
“……不用了,送给你了。”德米特里关心了一句,“这么冷的天,你怎么直接就出门了?”
“因为一想到要为德米特里大人送信,我就感觉不冷了——您知道吗?我们邮局的人都抢着给您送信呢,但是他们都抢不过我。”
“……”德米特里哑然失笑,抬头看了一眼上方被风雪席卷的灰蓝天空,催促道,“快走,气象台说,等会儿雪会更大的。”
目送对方离去,德米特里才关上了门,为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,再开始看信。
临近圣诞节,莫斯科的大教堂早就开始筹备相关活动了,今天他短暂地得闲一日,还没来得及在家里挂上圣诞装饰,就收到了这封来自图拉州的信。
其实按照俄罗斯东正教的习惯,他应该住在克里姆林宫内的牧首宫,不过他住不惯那种宗教气息太重的神圣宫殿,便自己找了个住处,偶尔来这边住一住。
德米特里取出一把裁纸刀,还没划开信封,就通过独特的火漆和潦草的签名判断出了它出自谁手。
“你真该庆幸,我现在已经看得懂你这潦草到极点的字迹了。”德米特里嘀咕道。
这信看上去是匆忙写就的,很多地方都不够正式,充满了口语化的表达,跟熟人私底下的对话没什么两样。
【亲爱的德米:】
【我刚刚从外边剿匪回来,顺便和一些农民谈了谈新制度的事,就听到了有关那些谣言的事情,真是搬弄是非!我认为立下一条新法令是迫在眉睫的——应该割掉传谣者的舌头。】
【别害怕,不管别人怎么说,我都无条件相信你。】
【几天后,我会带着我的亲兵参与到平定叛乱的行动中,最迟圣诞节当天,我就会回来,到时候我又可以来莫斯科看你了——如果你有空,我们可以一起回图拉州,过一个特别的圣诞节,还能尝尝我母亲做的菜——她一定很愿意见到你,我也是。】
【……】
【我才知道等会儿有个采访,我得换身衣服,然后跟记者,以及所有观看节目的观众宣布,托尔斯泰是德米特里的永久支持者,并且强烈谴责任何传谣者,顺便,我会简单地提一下新法令的事——真希望传谣者能为了他们的舌头不再搬弄是非。】
【——你忠诚的,希望能和你共度圣诞的朋友,列夫。】
德米特里看完了信,一些压抑在心底的沉重情绪顿时消散了些许。正想写回信,结果开着的电视正巧播到了托尔斯泰将军的采访。
画面中,记者兴奋地表示,其实他也没有想到托尔斯泰将军这种大忙人会接受他们的采访,这次采访真是意外之喜。
接着,托尔斯泰那张英俊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中,对方那双极具辨识性的铁灰色眼珠锁定了摄像头,摆出一副严肃沉着的样子,说道,“很高兴接受你们的采访。”
话虽如此,面上却没有显出什么情绪,给人的感觉十分沉稳可靠。
记者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,都不太重要,最后才问,“您对最近流窜的舆论有什么看法吗?”
“如果你指的是有关我们的大牧首的事,我理应明确表明态度:我当然相信并支持我们的大牧首,就如同信任并遵从上帝的旨意。”托尔斯泰说道,“同时,传谣者也应该受到惩罚,我会考虑劝说撰写法典者,立下一条针对谣言的新法律:任何被确定传播谣言者,都应该被割下舌头。”
“……”
后来还说了一些有的没的,德米特里都没有在听。他在沙发上靠着发了一会儿呆,忽然坐起来,开始写信。
如果是给不熟的人写信,他会用生疏客气的措辞,不过既然托尔斯泰都不拘小节地在开头用了昵称,他当然也可以用同样不正式的称呼回复。
【亲爱的廖瓦:】
【不用在意那些传言,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。图拉州的剿匪应该差不多结束了,肯定没人能料到你能这么快搞定匪患,效率真够高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