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时常给晨练的士兵送热牛奶,德米特里和大部分士兵建立了良好的关系,最开始大家对他只有对大牧首的尊敬和爱戴,现在却多了亲近和喜爱,偶尔有人在外面碰见他,也都会笑着跟他打招呼。
某天晚上,士兵们难得放了假,聚在一起搭了个大帐篷,在帐篷下弄了个篝火,都围在篝火边上烤火聊天,德米特里散步过来时,就看到帐篷顶上积了薄雪,帐篷里传出热闹的声音,让他也忍不住过去看了一眼,却不料刚好有人出来,一看到他就眼睛一亮,“德米特里大人!”
那人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,他们纷纷从帐篷里探出了脑袋,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露出了相似的笑容,“您来得真巧!我们在举行篝火派对呢!现在正在抽签唱歌环节!”
抽签唱歌?德米特里立刻就想起了托尔斯泰曾和他提过的,士兵们起哄让他唱歌的事,他唱的那首歌德米特里还有点印象,叫做《我亲爱的德米特里》。
“您要来试试吗?抽到【唱】的人要一起唱歌!”有人大着胆子凑上来,将抽签箱子递到了他面前,“随便什么歌都行!”
德米特里不是个扫兴的人,见他们都正在兴头上,眼睛很亮地看着他,还是没忍心拒绝。
“好。”德米特里随手抽了一张,定睛一看,纸条上写着,【唱】。
他向士兵们展示了结果,“是要合唱吗?你们决定吧。”
“是的!”士兵们见状,都兴奋地交头接耳起来,大概是在讨论唱什么歌,没多久,他们就推举了一个代表出来,告诉德米特里,“我们决定唱《我亲爱的德米特里》。”
德米特里愣了愣,然后笑了,“那我伴奏吧,我去找乐器店借一把大提琴来。”
气氛十分热烈,德米特里的配合让这场篝火聚会走向了最高潮,抽到【唱】的人都愿赌服输,尽管他们中不是所有人都懂音律,但都卖力地扯着嗓子唱,大体听得出是什么歌。而德米特里就坐在一旁,就像他很多年前在教堂为唱诗班伴奏时那样,坐在凳子上拉大提琴。
唱歌环节结束后,聚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,有人上来和德米特里搭话,顺势聊起了天。
“我以前听托尔斯泰大人唱过这首歌!那时候这帮小伙子都还是小娃娃哩,现在他们也都学会这首歌啦。”有个四五十岁的士兵笑嘻嘻地对德米特里说,这个年纪的士兵都是老兵了,是圣彼得堡保卫战遗留下来的。
“是吗?他也跟我提过这个。”
“当时是我出的主意!我跟战友们说,战前那天一起怂恿托尔斯泰大人,他肯定会答应的,结果他真的答应了!现在想起来还和做梦一样!一向严厉的大将军居然答应唱歌了,还唱的很好听!”
“听起来关系真好。”
“是的,托尔斯泰大人对我们很好。虽然那时候死了不少人,但是他对我们的家属的待遇是没得说的,我当时只是失联了两天,妻子后来就告诉我她在那两天已经收到了阵亡抚恤,好大一笔钱呢,我想把钱让给其他真的阵亡了的战友,但托尔斯泰大人没收,那笔钱最后还是放在我这儿,我一直没用。您看,这是我妻子的照片!一般人我不给他看。”
“真漂亮。”德米特里看着黑白相片里的女人,夸了一句。
“唔,拿错了,这是我女儿!这才是我妻子。”
“都一样漂亮。”
“哈哈!”士兵被夸得高兴,“不过我好几年没见过她们了,听说去年我女儿的孩子已经五岁啦,我当外公了。”
……
聊着聊着,大家都聊起了家里人,有人开了个头,后面就都抢着给德米特里看他们家人的照片,德米特里都有点看不过来了,只好挨个看,可算是应付过去了。聊到家人,当然要说几句吉利话,德米特里就挨个祝福他们,“上帝保佑你们和家人一生顺遂。”
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但所有人都信以为真,他们是真的相信德米特里言出法随。
“那您的家人怎么样?”忽然有人说了句,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了,也找不到是谁说的这话。
“我?”德米特里倒是不觉得有什么,虽然他的家人身份比较特殊,但要拿出来说也不是不行,他想了想,便说,“我只有一个家人,你们都认识他,现在他在莫斯科,应该过得还不错,我刚从新闻上看到他了,气色挺好的。”
气氛又活跃了起来。
“他平时怎么样?就是很平常的那种……会帮我掖被子,扎头发……”德米特里举了几个例子,“他几乎什么都帮我做。他对我超级好,就是那种很难形容的好,世界上没有谁会比他更爱我了。”
人们发现德米特里聊起家人也和常人没什么两样,顿时聊的更欢快了。
“费奥多尔大人好像只对着您笑,平时他都不怎么笑的。”
“没有吧,其实他私底下经常笑的,只是在电视上不好微笑。”因为微笑就会使得严肃场合不够严肃。由于担心别人以为费奥多尔是个过于严厉的人,德米特里连忙解释道,“平时他很随和的。”
“我知道,费奥多尔大人肯定是个好人!他为我们这种小人物做了太多事啦,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。”
“……”
聊天还在继续,德米特里自觉帮费佳在别人面前营造了良好的形象,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跟对方写信说这件事,也好邀功了。
就在德米特里打算回去时,忽然看见夜空中划过一道亮光,像流星一样,只不过停留的时间比较长,足足有好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