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很快开始,青春时代的记忆也随着前奏慢慢发芽。
他开始逐渐找回感觉,音乐就是这么奇妙,他只要重新站在这里,只要再次弹起那段曲调,全身的细胞就霎时被调动起来,就好像他从未离开光芒万丈的舞台。
让他想起,独一无二的十九岁,张狂的、青涩的、遗憾的、痛苦的……十九岁。
一曲唱罢,大家都很尽兴。
只有梁予安情绪好似莫名低沉,默默注视着某个地方。
突然灯光一暗,驻唱池多了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光束集中在鲜艳的吉他,红得刺眼,那人站在暗处,依稀勾勒出纤细高挑的模糊轮廓。抱着和体型不大相符的吉他,指尖莹润透亮,几乎要被炽热灼焰一点点吞噬。
尽管手法不太熟练,但神奇地没有弹错一个音节。
前奏的音律逐渐清晰,梁予安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。
灯光在此刻一寸寸推移,露出一张清丽璀璨的面容,清澈女声缓缓响起,像是平静已久的湖面,骤然浇满粼粼月光。
梁予安的眼泪也无声落下。
“夏风飘渺如烟散
回忆遥远
往事浅淡
当眉眼不再鲜艳
心又变换几番
若深夜不见月圆
痛要消解多难
思念变作每秒凌迟的缓慢
我能否说自己勇敢
沉默唤醒那时武断的不堪
谁会怜悯可笑尊严”
是他写的歌,原以为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。却没想过,第一次听到别人演唱竟然是如此场景。
“欲望无法逃脱可怖蔓延
念溺在她目光最多不过梦魇
难言感伤对错悲寂空泛
辞藻碾碎黑白徒劳渴求圆满
是愿是缘还是怨
是结是解还是劫
藏在掌心的白色碎片
其实是我甘愿。”
顾念辞唱完下台,旁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,只眼神亮晶晶,看着他。
梁予安失控地将她拢入怀中,喉咙仿佛被哽住,有什么话想说,一时却说不出口。
“这么多人在呢……先松手……”她脸颊微红,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他肩膀。
听到四周嘈杂的起哄声,梁予安才恋恋不舍松开她,漆黑的眼睛不停闪烁,小心翼翼拾起她指尖。
看到她,他就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今晚都怪怪的,问江宇帆话,他也一直闪烁其词。
原来是她为了他,亲手安排的这一切。
没来得及感动,低头看到她因为学吉他肿胀的手指,连甲床被磨损得边缘不太清晰,他不禁心底泛酸,声音微微颤抖,“……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