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越没有答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把沈恪往怀里带了带。
沈恪靠在他肩头,又过了片刻,忽然低声着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不会走的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。”
白越揽着他的手猛地收紧。
他怎么会不想说,只是不敢说。他比谁都清楚,沈恪会走的。从沈恪说喜欢他的那天起,他就知道,沈恪一直想换回自己的身体,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。
可他看过那份手术报告。那具身体太薄了,像张纸。根本承受不起第二次。
他原想着,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煮到沈恪忘记换回去这件事,煮到沈恪习惯留在自己身边。
可是……他好像快要煮不熟了。
沈恪想出门,想拥有自由,想做回真正的自己。
这些东西他好像没办法扼杀。
白越忽然想起之前的巷口,那一次,为了留住沈恪,他差一点就动手了。那时候他想的是怎么动手,怎么处理,怎么让沈恪永远不离开。差一点,这个人就不在了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如果那天真的下了手……
他现在抱着的,还会是热的吗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白越就浑身发寒,指尖抖得更厉害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手曾经差点让这个人死掉。
可它现在在发抖,正抱着满心依赖他的人。
白越把那只发抖的手收回来,握成拳压在膝盖上。
沈恪全然不知他心底的波澜起伏,只是靠着他怀里,困意一阵阵往上涌。
“以后,”他迷迷糊糊地开口,声音软糯又慵懒,“你要不要……跟我一起?”
白越呆住了。
“我是说……”沈恪的声音越来越小,困得快睡着了,“你一个人在家,多无聊啊……我又不是不让你跟……”
他没说完,呼吸就沉了下去。
白越低头看着他。
睫毛垂着,呼吸轻轻的,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。
他握紧了那只手。
“好。”
沈恪在睡梦里动了动,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。
白越把沈恪往怀里又带了带。
他想,原来等一个人这么难。
比他想的所有事都难。
他再也不想等第二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