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抽搐,扫过那几个人捧着的匣子,宁露胸腔中挤出几声冷笑。
“皇上仁德。”
牙齿咬碎之前,宁露一字一顿。
提前预备下要分享给谢清河的街上见闻气恼之下尽数抛诸脑后,不待吴泉走远,她便甩着袖子闯进房内。
房门吱呀,沉重脚步戛然而止。
入目是谢清河斜靠紫檀交椅,阖眼蹙眉。
喉间吃力滚动,吞下药丸。
沉重喘息间,白玉似的肌肤和手中瓷瓶几乎融为一体,在胸腹处不受控制地颤动。
宁露蹙眉屏息,仍是愤愤,却也放轻了动作。
弯腰捡起坠在地上的绒毯,抖去灰尘,复又把他单薄的身子笼罩其中。
垂眼专心将毯子的边角塞进他身下,窸窣声响中,袖口被细小力道牵动。
目光向上,见他双眸涣涣,正隔着朦胧水雾安静望着她。
好一个出水芙蓉,我见犹怜。
哪里还能看出方才的肃杀寒意。
谢清河整个人还没从剧痛之中缓过神来,仍在细弱颤抖着。
她早就心疼到气急败坏,再加上刚才吴泉那通阴阳怪气,此刻搬不出什么柔声细语,斜眼剜去,没有做声。
觉出气氛不对,谢清河抿紧嘴唇,勉力抬手用指尖拨动她腕间的珠串,试图引回她的注意。
那只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实在勾人,宁露深吸一口气,僵硬撇头,就是不看他。
珠串颤动,凉丝丝的触感贴上腕子。
见他不死心,她也赌气般灵活翻手,整个珠串从小臂滑下垂直落入谢清河掌中。
掌心失了她的温度,谢清河眼底滑过一抹失落,再想抬手已经全无力气。
早上出门时还是高兴的。
谢清河恍然意识到她应是听见了自己和吴泉的对话,又不清楚她听见了多少。
胸口处极致的刺痛之后酥麻漫开,他一时无力出声,只怔怔盯着要摇晃的珠串出神。
身边没了声响,宁露余光偷看,就见他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。
该死。
病了这么久,全靠骨相撑着,竟然还好看的要命,活脱脱是白玉琉璃璧像。
色字头上一把刀……
尴尬挪动身子,想着坐到他宽大的书案上,与他拉开距离,让自己清醒一些,偏就这一动,引出谢清河的慌张。
那人猛地抬头。
她今日穿着赤色袍裙,绣梅花图纹,小脸红彤彤一片,光彩夺目。
挺身坐在阔绰的桌案上,双手撑在身侧,脚丫摇晃,那股混不吝的悠然自得萦绕周身,更显灵动。
谢清河眼中的星子在一瞬光亮之后黯淡下去。
抬起身前的手复又垂落膝上,侧身轻咳。
宁露心底一紧。
昌州昏迷那几日,早就成了谢清河心中的隐痛。
以至于她稍有风吹草动,他便患得患失。
“干嘛?怕我跑?”
谢清河自嘲苦笑,没有应声。
待他喘匀一口气,重又擒住她的腕子,将珠串重新套回去,孩子般固执地不肯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