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司礼人这略带惊颤的一声,府内众人惊诧不已,纷纷停止了寒暄,接连出来行礼。
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魏芙宜也连忙随着众人跪下。
“皇兄怎么来了?”沈池也好一阵吃惊,急忙出来迎接。
“你成亲,孤自然要来喝喜酒。”
沈徵彦拍了拍沈池的肩膀,目光掠过跪地的众人,落在那个他许久未见的身影上,眼神似笑非笑。
“都起来罢。”呵,她以为他不会去查么?这婚约是否存在,他定会查得清清楚楚!
皇后脸上满是愠怒之色,她实在没有见过这般不知好歹的人,一再地顶撞自己,偏生还口齿伶俐地把陛下搬出来压她。
可若就这么放了她,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她阴郁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堂下的鎏金浮雕香炉上,毒魏渐渐浮上心头。
看着堂下一脸凛然的魏芙宜,她阴测测开口道:“死倒是不至于,只不过本宫前些日子不慎掉了副鎏金耳坠进这香炉中,你若是能把它找出来便算你大功一件,倒也不必进宫了。”
说着便微微抬头,示意身后的太监打开香炉盖子。
魏芙宜有些狐疑,这皇后突然这么容易就松口放她走了?
她一边怀疑着,一边拔下头上的簪子,准备拨开鼎炉里头的碎炭翻找。
才刚将簪子伸进鼎炉,果然就听见皇后冰冷残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“不必用簪子了,便用手罢。”
皇后说着瞟了一眼沈徵彦,她还怕她儿惦记这不知好歹的女子,不忍心要开口阻拦她。
却见他面色如常地坐在那儿,丝毫没有要出手阻拦的意思,便宽心了几分。
“母后,这万万不可啊!”
听见这骇人的命令,赵音仪当即伏跪在地上,泪眼婆娑地恳求,可首座二人皆是一个眼神都未给她。
魏芙宜静默着,将这幅场景看在眼里,刻在心里。
一个如此阶级分明,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,还有这样一个人肯为自己着想,那便够了。
她心疼赵音仪,也心疼自己,只觉这滔天的权势与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,更熏得她恶心。
她何尝不知,这香炉中压根就没有什么鎏金耳坠,只是皇后用来惩治自己不知好歹的借口与手段罢了。
若是在没穿越以前,她定是要一脚踹翻这香炉,破口大骂。
抑或是把说出这话的人,押到这通红的炭火上方,让她尝尝是什么滋味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
她将簪子缓缓插回了发髻上,半阖了眼眸。
今日之事,怕不能善终了。
也好,也好,吃一堑才能长一智,过了这一劫难,她必定今生都远离这险恶之地。
“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,还望言出必行。”
魏芙宜抬眸定定地看着她,声音清淩而坚定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皇后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,心下却是惊疑不定。
她就不信还真有人敢徒手抓炭火,最后定是要跪地求饶的罢?定是的罢?!届时她的脸面也有了。
沈徵彦早在魏芙宜开口时,就不再垂眸望着地面,而是死死地盯着她清绝漠然的侧脸。
他罕见地有些紧张,却也是跟皇后一样的想法,认为她最后定是要开口求饶。
是以,当魏芙宜毅然地将手伸进香炉中时,在场众人皆惊骇不已。
沈徵彦率先反应过来,他惊怒地起身一脚踢倒了香炉,猛地攥住芙宜的左手怒喝道:“你疯了不成?!”
他眸光阴翳,扭头朝着殿外大喊:“快叫太医!”
在殿门处守着的高裕听见这声怒吼,倏而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,慌慌张张地跑出去请太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