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了!还望皇后娘娘信守承诺。”
魏芙宜紧咬牙关,强忍着手掌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灼痛,看向上座那雍容华贵的女子。
皇后显然还没回过神来,嘴唇一张一合却,听不见半点声音。
倒是沈徵彦,见魏芙宜一幅不顾死活的倔强模样,只觉一股怒火不可遏制地直冲脑门,冲得他理智全无。
“滚!滚出宫去!别让孤再见到你!”
沈徵彦猛地松开了手,全然不见往日的清冷自持,目眦欲裂地对着魏芙宜怒吼。
魏芙宜却未给他一个眼神,只淡淡行了一礼,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凤仪宫。
直至魏芙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,皇后才慢慢缓过神来,却是不住地抚着胸口,似心有余悸。
“好烈的女子”
赵音仪踉踉跄跄地追了出来,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魏芙宜受伤的手,恸哭道:“芙荷,你这是何苦啊?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自己身子过不去,咱们找太医看看好不好?”
“娘娘的好意芙荷明白,只是眼下,这地方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。”
魏芙宜垂下眼眸,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厌恶。
赵音仪愣了愣,心中无比愧疚。
“我知道,都是我不好,不该让你进宫遭罪的,是我不好”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。
魏芙宜才反应过来,赵音仪可能曲解她的意思了,她从来都没有怪过她。
“娘娘,我不是这个意思,这跟您没有任何关系,您且放宽心”
魏芙宜赶忙开导她,可她只一味地沉浸在自责里,抽噎个不停。
安慰了半晌也不见好转,魏芙宜没了法子,只得妥协道:“不然娘娘还是带我去瞧太医罢,这会子疼得厉害。”
说着朝她抬了抬受伤的左手。芳苏垂眸看了一眼白猫叼着的鸡毛毽子,若有所思地开口:“不过是两个贪玩的宫女罢了,何必小题大做出风头。这宫里,枪打出头鸟的事儿还少么?”
那宫女自知说错话,悻悻低头,不再多言。
魏芙宜本以为此事已经翻篇,可不料第二日朝颜阁就来人,说太子殿下传唤,点明要她和琳琅前去。
“太子殿下在朝颜阁?!完了完了!定是那芳宝林告了状,殿下要责罚我们!”琳琅急得团团转。
魏芙宜却觉得哪里不对劲,昨日那芳宝林已说了不会追究,可若不是那件事,还会因为什么让她们去朝颜阁呢?
正想着,门外那传话宫女已很不耐烦,没好气道:“二位还是快些罢,殿下怪罪下来,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魏芙宜一把按住慌乱的琳琅,示意她镇定,随后掀开门帘对着门外的宫女笑道:“来了来了!还劳烦姐姐带路。”
二人忐忑不安地踏入朝颜阁西偏殿,就见那沈徵彦端坐在正前方,身旁站着那位芳宝林。
“奴婢琳琅见过太子殿下,见过芳宝林。”
琳琅瑟缩着下跪行礼,魏芙宜也紧随其后,略一提裙摆,恭谨跪下。
“奴婢芙荷见过太子殿下,见过芳宝林。”
语毕,殿内寂静良久。
沈徵彦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,慢条斯理地用杯盖刮着杯沿,好似全然没听见一般。
魏芙宜心下暗骂,却也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,只微微抬头,用试探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位芳宝林。
接收到魏芙宜的眼神,芳苏脸上也有些挂不住。
毕竟昨日她就放话,不再追究魏芙宜二人,可谁知太子殿下不知从哪得知这回事,一脸冷肃地来她宫里说要为她讨公道。
虽颇为得意殿下这般护着自己,可说到底压根不算什么事儿,她也说过不再追究,如今殿下偏要责罚,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收场了。
看了堂下跪着的二人一眼,她柔声开口:“殿下,昨日妾身已训斥过她们二人了,想来以后应该不会再犯,殿下便饶她们这一回罢。”
沈徵彦浅抿一口茶,缓缓放下茶盏,余光落在魏芙宜身上,不紧不慢道:“国有国法,宫有宫规。若宫里人人都罔顾礼法,以下犯上,那大渊江山,岂不是乱套了。”
芳苏被驳得哑口无言,只能同情地看了魏芙宜二人一眼,随即静立一旁,不再言语。
“你二人可知罪?”佟掌柜好似看出了她的忧虑,爽朗笑道:“你也莫担忧,只画你擅长的就是了,便是京城最好的画师也不敢说自己样样精通,芙姑娘不必自薄。”
“掌柜说的是。”魏芙宜笑着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