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第一批多了三倍不止。
他把本子放在桌上,没有合上——他看着那页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的名字和数字,坐了良久。
宋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。
他没有出声——只是站在江予背后,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。
然后他伸出手,从江予的肩上越过——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:
"这里——字写错了。"
江予低头看了一眼——"黄芩"的"芩"字,少写了一横。
他没有改。
宋晓在他背后站着,没有走开。他的手从江予肩上收回来的时候,手指在江予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——不是拍,是一种很快的、几乎感觉不到的触碰——然后他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。
"十七户了。"他说。
"嗯。"
"秋天的时候——你得收多少斤?"
江予没有算。但他心里有一个大概的数字。第一批五户八亩半,预期能收七百斤干连翘。第二批十七户,地的总数还没有完全统计出来,但按照平均每户两亩估算——三十四亩地,秋天的时候,他手上会经过几千斤的药材。
几千斤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这个数字打交道。
他看着本子上那些名字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——像是在对自己说:
"人太多了——不能像之前那样一户一户地教了。"
宋晓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。
"那你打算怎么办?"
江予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翻开本子前面那几页——是冬天的时候记录的炮制笔记——又翻了回来,在空白的地方开始写东西。
他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。横行是农户的名字,竖列是几个关键的项目——种植面积、品种、预计收成、品相等级。品相等级那一栏,他分了三级:甲等、乙等、丙等。
宋晓歪着头看着他画这个表,看了一会儿,问了一句:
"甲等是什么标准?"
江予没有抬头。
"叶片完整,无虫眼,根茎粗壮,色泽均匀。"
"乙等呢?"
"有轻微瑕疵——叶片有少量虫眼,根茎不够粗,但药用价值不受影响。"
"丙等?"
"能用的——都收。但价不一样。"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停了一下,看着自己画的那张表。表格画得歪歪扭扭的,线条不直,字也不好——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了。
他把本子合上。
"明天开始——按品相收货。"
他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是在下一个还没有完全落定的决心——但宋晓听到了,并且没有质疑他。
第二天一早,江予把那十七户农户分成了三批。
第一批——之前种过、有经验的。第二批——完全新手、需要从头教的。第三批——那些离得远、不方便频繁往返的。
他给每一批定了不同的教学方式。
第一批集中教一次就够了,主要讲移栽时的注意事项和品控标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