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嵐睁眼,皱了下眉又鬆开。
她起身,长袍一晃,玉足露出来一截,白,细,踝骨凸起一点。
“我来。”
她拍拍老萧头肩膀,声音不大,老萧头立刻不慌了。
楚嵐不担心来的是贼人。
这里是清祟卫,自己好歹算个朝廷命官。
命归朝廷管,任你是武功高手还是江湖魔头,动了朝廷命官都必须死。
道理就这么简单,律法就这么写的。
门栓拉开。
门口站著气鼓鼓的於跃海,身后几个魁部营的兵缩著脖子。
於跃海那双铜铃眼盯著楚嵐,就盯了一瞬,楚嵐那张脸太好看,他看一眼就慌,赶紧把目光挪开。
“楚副都头……”於跃海瓮声瓮气开口,声音从厚实的胸膛里挤出来,带著股不服的劲儿,“你收那些泼皮的重礼贿赂,俺不忿。”
楚嵐抬起右手,拍了拍他肩膀。
那只手白如玉,指节分明,指甲圆润乾净,带著点粉。
拍下去力道很轻,像蜻蜓点水。
没有別的意思,就像大姐哄小孩。
“进来说。”
於跃海黑脸一红。
他低下头,带几个兵老老实实跟进去。
坐定之后,楚嵐斜靠在主位太师椅上。
那椅子又大又沉,本给男人坐的。
可她往上一坐,整个人像嵌进那方空间。
腰肢微侧,一条长腿搭另一条长腿上,袍子下摆滑开,露膝盖一小截浑圆的弧。
她端茶碗呷了口茶,不急不慢。
“面对那些江湖宗门势力,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她问於跃海。
於跃海脖子一梗:“犯法就按律法办。”
“谁抓?你当都头,你去?”
於跃海不说话。
憋半天。
那几个兵开始低头抠指甲。
“……打不过。”他终於崩出这三个字。
“神龙剑庄那长老闕德,问天宫副宫主,四重境,四重境的强者啊……俺,俺真打不过。”
楚嵐点头。
她长睫毛往下一垂,眼下落片淡淡的影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她不急不慢,掰开揉碎讲道理,“兵书说,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打不过就动脑子。”
於跃海眼里“唰”地亮了,又赶紧把脑袋別过去。
楚嵐的脸在茶水热气里白里透红,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,嘴里能蹦出什么不著调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