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双眼睛正静静地盯著她,然后,慢慢靠过来了……
“还不睡?”
声音从楚嵐后头过来,装得挺隨意。
周蓉走近,她也洗过了,头髮还湿著,身上一股清新皂角味儿。
白寢衣外头套了件薄衫,夜风一吹,衣角飘飘,把那少女的身段给兜出来了。
俩人並排站。
沉默,漫长的沉默。
只有池水响,只有夜风,钻进竹林里,沙沙的。
那沉默绷著,如根弦。
周蓉到底开了口,声儿轻极了,像是要找个安全的话头,把这点要命的安静给破开。
“嵐姐,你知不知道,四重境有个说法,叫练气踹门境?”
楚嵐微微侧过头,湿发滑下去,露出一截白腻的玉颈。
“不懂。”她摇摇头。
周蓉不看她,眼睛搁池中锦鲤身上,语速不紧不慢。
“五千年前那会,人族最高就三重境,前头没路了,后来有前辈大佬开创了蕴神通灵的法子,把断掉的路接上了,可话说回来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三重到四重,照样难,比上青天还难。”
楚嵐安安静静听著,眼神落在那尾还在顶水往上躥的锦鲤身上。
“后头的人又给改进了,找了条近道,让咱这些庸人也够得著。”
周蓉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几分,“可听说刚开创那法子的头一千年里,能到四重境的,才一百来號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风来了,竹叶哗啦啦响。
“这一百个人里头,有三个,后来飞升成仙了。”
话落。
池子里,那尾反覆顶水的锦鲤猛地一甩尾巴,银鳞在月亮底下闪了一下,蹦过去了。
落进上池。
水花溅起来,月亮底下,碎成亮晶晶一片。
楚嵐嘴角弯了弯。
不大,可这回,弯得久些。
她微微偏头,看向周蓉。
周蓉也正看过来。
四目,碰上了。
月光底下,池水边上。
两个女子,肩並著肩。
一个黑衣湿发,冷得扎手;一个白衣素衫,凉得像霜。
影子落在青石板上,叠在一起,分不清,哪个是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