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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子(第3页)

“知道。”阿福站起来去厨房找吃的了。

谢怀朔从楼上下来,靴子踩在木楼梯上吱呀吱呀响。他走到桌边坐下,把酒壶搁在桌上,看了一眼周琬,又看了一眼萧烬。

“商量完了?”

周琬点头:“今晚我守上半夜,萧公子守下半夜。马车停在院子里,从大堂能看到。”

谢怀朔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,节奏很慢:“不用守。他们不会来了。昨晚探过底,知道你们有防备。再来就是硬拼,他们赌不起。他们会换地方。”

周琬皱眉:“换什么地方?”

谢怀朔没回答,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。暮色灌进来,把整个大堂染成昏黄色,桌上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跟着晃。他望着远处那片山,山脊线黑沉沉的,像一排蹲着的野兽,山顶的树被风吹得往一边倒。望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明天我们分开走。”

萧烬站起来:“师父——”

“你跟着周琬走大路。”谢怀朔转过身,看着他,油灯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,另半边隐在暗处,表情看不太清。“我一个人走小路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谢怀朔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定。萧烬能闻到他身上酒壶散出来的酒气,还有马革和尘土的味道,混在一起。“那三个人走的是小路。他们绕哨卡,说明不想被边军发现。他们去云州,说明云州有人在等他们。我得去看看等他们的是谁。”

萧烬没说话。

“你跟着周琬。弩机不能出岔子。那些人是冲着弩机来的,你在,他们不敢动。”

萧烬看着师父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平静,眼角的皱纹比两年前深了一些,眉毛上有一道新疤,还没完全褪色,粉红色的。

谢怀朔伸出手,在他肩上拍了一下。那一下拍得很轻,手心干燥温热,带着酒气。

“放心。我还没死呢。”

说完转身走了。暮色里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响着,哒,哒,哒哒,越来越远,拐过街角,没了。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一股炊烟的味道,谁家在生火做饭。

周琬坐在桌边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,茶盏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。“你师父一直都这样?”

萧烬在桌边坐下,端起那碗凉茶一口喝了。茶水又苦又涩,碎末子挂在牙齿上,凉到了心口。

“一直这样。”他说。

阿福从厨房端了几碗面出来,面条粗得像手指头,上面浇了一勺酱,黑乎乎的,酱里有几片菜叶子,已经煮烂了。他把面放在桌上,又回去端了两碗。萧烬拿起筷子吃了一口,咸,咸得发苦。但他还是吃完了,连汤都喝了。周琬吃得慢,一根一根挑起来吃,吃了半碗就放下了。

“不吃了?”萧烬问。

“饱了。”周琬站起来,腰直起来的时候顿了一下,手在桌上撑了一下。“我去看看马。”

萧烬看着他的背影。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拖着,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,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,但右肩会比左肩低一点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萧烬就醒了。窗户纸发白,外面有鸡叫,一声一声的,隔得很远。他坐起来,周琬已经在大堂了,坐在昨天那张桌子旁边,面前放着一碗粥,没怎么动。

“没睡?”

周琬摇了摇头:“睡不着。”

萧烬在他对面坐下,也要了一碗粥。粥是小米熬的,稠的,里面有几颗红枣,煮得裂开了皮。他喝了一口,烫,烫得舌尖发麻。

阿福和几个弟子也陆续起来了,把箱子搬上马车,又检查了一遍车轮。修好的车轮装上去之后转了一圈,有点歪,又拆下来调了调,再装上,好了。

“走吧。”周琬说。

他们走大路。路比之前宽一些,但也好不到哪儿去,坑坑洼洼的,马车走上去颠得厉害,箱子在车上哐当哐当响。阿福赶车,萧烬和周琬骑马走在两边。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路上的人多了一些——有拖家带口往南走的,有推着独轮车往北去的,也有几个行脚商,挑着担子,担子两头晃晃悠悠的。

周琬骑在马上不怎么说话,偶尔看一眼路边,又收回来。萧烬也不说话。两个人就这么走着,中间隔着两三丈的距离。

中午在一个岔路口歇脚。路边有棵大槐树,树冠撑开了,阴凉很大。树下坐着几个歇脚的人,有老有小,都沉默着,各吃各的干粮。阿福把马车停在路边,拿了块油布铺在树下,把干粮摊开——几张饼,一碟咸菜,一壶水。萧烬坐下,撕了块饼嚼着,饼是杂粮的,粗粝刮嗓子。

周琬没坐,站在路边往小路上看。那条小路往北拐,钻进一片林子,林子里黑幽幽的,看不清深处。

“那条路通往苍狼岭?”萧烬问。

周琬摇了摇头:“苍狼岭还要往北,再走一天。那条路通到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师父走的就是那条路。”

萧烬站起来,也往那条小路看。路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风从林子里吹出来,带着树叶的潮气。

下午继续走。太阳偏西的时候,他们到了一个小镇。镇子比昨晚那个大一些,有几十户人家,还有一家像样的客栈,门口挂着红灯笼,漆都掉了,露出底下的木头。周琬要了几间房,安顿好箱子,又在大堂坐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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