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完那一排,站定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雪落在她肩上,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,落在她脸上那道细细的血痕上。她就那么站着,看着面前这群人,看着那些带伤的脸,那些疲惫的眼,那些还攥着刀的手。
她忽然举起手,抱拳行了个礼。
动作很慢,很郑重。
没有人说话。
雪还在下,细细碎碎的,落在那些举起的手上,落在那些挺直的背上。
萧烬站在人群里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。
花漾放下手。
她转过身,正对上谢怀朔的眼睛。
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带着疲惫,可眼睛亮亮的,像雪地里的星。
“殿下,”她说,声音沙沙的,语调却稳稳当当,“幸不辱命。”
谢怀朔看着她。
她身上有伤,有血,有泥。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一道细细的血痕。可她就那么站着,腰背挺直,下巴微扬,还一个少年肆意。
谢怀朔点点头。
“辛苦了。”
花漾扯着嘴角笑了一下。
“殿下,我先带他们下去休整。”
谢怀朔点头。
她转过身,对着面前那群七倒八歪的士兵,忽然扬起声音:
“行了,都别站着了!有伤的去找军医,没伤的滚去吃饭!炊事班那边煮了肉汤,去晚了可没了!”
那群人轰然笑起来。
有人喊:“都统,你那份呢?”
花漾瞪了他一眼。
“老娘那份早被你们吃光了!”
“放屁!”一个伤兵坐在地上,痛得龇牙咧嘴还不老实,抬起头大声喊,“花都统那份有我们温先生留着呢!比我们的都热乎多了!”
笑声更大了。
人群里,温长卿微微笑了一下。
他站在那儿,抱着那卷地图,隔着人群看着花漾。那笑容淡淡的,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,像冬天里晒在雪地上的一缕阳光。
花漾被那帮兔崽子闹了个大红脸,嚷了一句“再胡说八道绕着大营跑三圈”,转身就走。
花漾走到帐篷那边,回头看了一眼,确定那帮人都散了,才松了口气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。
血已经没在流了,可那一块衣裳粘在伤口上,一动就撕得疼。她皱了皱眉,抬手想把那块布料揭开,刚碰到边,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都统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花漾没回头。
“温长卿,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笑,“你走路没声儿这毛病,是专门练来吓人的?”
温长卿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抱着那卷地图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是都统太专注了,”他说,语气不紧不慢,“我站了有一会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