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米特里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中午了。他趴在桌子上,身上盖了一件外套,炉子的余温还在,或许根本就没关,德米特里掀开腿上的毯子看了一眼,就发现炉子还好好开着,难怪这么暖和。
费奥多尔不知道到哪儿去了,不过德米特里倒是不担心,他只短暂将心高高提起,在看到旁边的纸条后才松了口气。
纸条上写着:【我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。圣诞节快乐。】
德米特里认得费奥多尔的字,这张纸条就是费奥多尔特意写给他的。
桌上还摆着一些纸质资料和报告没有收拾,有一部分甚至是直接摊开的。德米特里没有多少打探的欲望,他要是想知道一件事,比起偷偷去看,他可能更倾向于直接问——爸爸会告诉他的,如果对方闭口不言,则说明他本来就不应该知道那件事,比如一些让人心情变坏的糟糕消息,爸爸总是在这种事上瞒着他。
德米特里昨晚悄悄过来时没有穿鞋,现在脚边却摆了一双拖鞋。费奥多尔说这里是他六七年前准备的一处安全屋,却有着儿童款式的鞋子和衣服,大概是因为自从德米特里到他身边之后就一直跟他形影不离,所以也顺便备了一些孩子用的生活物品。
爸爸总是这么周到。德米特里这么想着,感觉心情轻飘飘的,有种莫名的开心,仿佛整个人都要像云朵一样飘起来。
真轻松啊,什么也不用干。德米特里趿拉着拖鞋,在屋子里走了几圈,忽然听到玄关处传来脚步声,他过去一瞧,是费奥多尔回来了。
外头还下着雪,费奥多尔推开门,带着一身的风雪气息。见德米特里朝他走来,他便原地摘下了那顶毛绒帽子,待德米特里走近了,给了对方一个拥抱,问道,“睡得好吗?”
“……很好。”德米特里太怀念这种感觉了,在他怀里猛吸一口才回答,“你去干什么了?”
“解决了一点小麻烦。”费奥多尔模糊地答道,将沾着雪花的大衣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,语气带了点不明显的愉快,望着德米特里的眼睛,“我想,我们可以过一个轻快的圣诞节了。”
德米特里不明所以,但还是不扫兴地说道,“那可真让人高兴。”
费奥多尔笑了笑,他背着手,从身后拿出一个塑料方块包装的盒子,德米特里看清那是什么之后立刻睁大了眼,“给我的?”
费奥多尔将小蛋糕递过去,“给你的。”
德米特里立刻高兴起来,他这回不单是为了不扫兴而这么说了,“这也太棒了!还是蓝莓味的!”
费奥多尔今天一大早就出去办事,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蛋糕店,然后顺理成章地想到了大概率还在酣睡的德米特里,于是就挑了个漂亮的蓝莓小蛋糕,当做圣诞礼物送给德米特里。在这个一年一度的重大节日,还是要有些仪式感的。
都说仪式感会让生活变得更美好,费奥多尔也这么觉得,尽管那蛋糕只是仪式上的礼物,德米特里收到时却很开心。看来他根本没必要为两人关系变生疏而顾虑,因为分离顶多让他们重新熟悉对方,而不能强行扯断两人之间的链接。
德米特里真的很开心。费奥多尔余光观察着对方,心中感叹,真好哄啊,只要一个蛋糕就可以哄好。
说实话,这个蛋糕买的可真值。看,德米特里笑得多高兴?
他都在考虑专门买几个糕点师傅专门做蛋糕给德米特里吃了。
德米特里这个圣诞节过得很快乐,不仅得偿所愿,而且还有意外之喜,他捧着蛋糕看了半天,才舍得用勺子挖一口尝尝。
他也给费奥多尔准备了一个礼物。晚上,他们遵循着圣诞节的习俗,等待第一颗星星出现后再就餐,在那之后,德米特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,将那本他逃跑时也一同带上的书拿了出来。
那本书是他作为大牧首时常要用到的东西——《圣经》。他很多次当着信徒的面打开它,状似虔诚地诵读,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本封面上写着圣经的书里其实一个字也没有。
“……我成为大牧首之后,就再也变不回鹦鹉了。”德米特里低落地说道,“然后这本《圣经》出现了,它在我第一次主持礼拜时从天而降,直直地落到我手里,我一直带着它。”
“……我发现它有神奇的效用,”德米特里如实说道,“它可以让写上去的有逻辑的字句成真,虽然它没法让我再变回鸟,但我觉得它大概会对你有用……”
“……”费奥多尔接过那本书,翻开一看,还真是一本无字书,他动作一顿,忍不住动了动手指,仿佛正拿着一只看不见的笔,控制不住地要在书上写点什么。
他沉默了至少几分钟,德米特里都投来了疑惑的视线。